深夜淺文·找我

        我說，我看到了一個似曾相似的男孩。

        沒錯，是他沒錯，我想起來了。記憶中他總是帶著一股凌人的氣勢，精明的眼眸，矯捷的手腳；他戴著一副比較老式的半框眼鏡，踏實的髮型，平實的穿著，土里土氣。這兩種完全搭不上邊的氣質特色偏偏就集中在他的身上。

        說起來也好笑，以前的他，總是被人形容是個固執的、老氣的人。身邊的同學不見得能夠忍受他，因為他總是有他自己的獨到意見，雖然并不是每次都正確，但是他懷抱著強烈的理想，他的完美主義令人佩服也令人敬而遠之。他是個怪人。他有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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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現在的他，穿著乾凈貼身的天藍色襯衫，筆直的黑色西裝褲和皮鞋，身材雖然仍舊瘦小，但是卻緊實多了（聽說他有學武術），他不戴眼鏡（應該是隱形眼鏡），髮型也變了。嗯，他有抓頭發。他正在跟一群人說話，男男女女，和大家處得非常融洽。要說，最大的反差，即是他以前根本就不理外表，現在卻好像變得打扮得體紳士，那個氣質，那個眼神...啊...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多了，凌人的氣勢不復存在，人也變得精神多了，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和以前相比讓人親近多了。這是好事。嗎？

        倒過來了。我覺得。

        以前的他，雖然不太討人歡心，但是他有傲氣，不屈與人的傲氣，率直地堅定地執行自己的想法，勇敢地去追求心中的渴望，總是遭遇挫折也不過就是爬起來，拍拍塵土，繼續往前奔馳。這是我最欣賞他的一點。但是現在他仿佛和神明（或是惡魔？）做了一項交易，他把這樣的傲骨完全地消磨掉，換來的是融入人群的、充滿彈性的社交技巧和魅力。

        值得不？

        當然，獲得別人的認同，是人類活下去的動力；當然，人需要其他人的陪伴才能過得更豐富；當然，人需要在內里和外在作出合乎社會規范的調整和應變，才能在復雜的社會中如魚得水（也不一定）。

        只是有一點點可惜的，真的只有一點點。那種所謂『很棒的眼神』，為什么只會在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伙子身上才會出現，而在漸漸長大成人的身上逐漸消磨？如果溫柔、和藹、親近、善于交際等等的特質是用，那股不屈服、不在意別人眼光的耿直信念所交換而來。如果一個人因為害怕不被多數人認同而選擇拋棄一直以來相信的東西（換句話說，敗給了寂寞），那這個人是不是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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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啊，我想問你，你過得自在嗎？你得到了社會回饋給你的名譽、人際，但是你有沒有在實踐著你當初所定下的目標？我看你過得那么開心，說不定你早就忘了，繼續活在迷幻的現實當中，還有虛假、自欺欺人的學習過程。你以為你自己有在進步，但拋棄了本質的你，還能夠追求當初的夢想嗎？基礎早就消失了。

        你辯護說，這是成人的世界，沒有任何事情是單純的，污濁的心才能夠在混沌之中生存。

        不，我只是想說，如果偶爾地、偶爾地能夠讓我再次見識到你那雙不屈不撓、倔強的眼神，我必然會感到特別開心。小時后你會認為那是阻礙你和別人相處的鴻溝，但是現在的你，相比在內心深處也發現了若要成為能夠窺探更真實的世界的得道者，勢必將會遠離人群，遠離這些無法陪伴你且無意前往世界的深處旅行的『朋友』，或是『戀人』。

        但是你也不必擔心。自然，會有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你的身邊。通往人類心靈和社會真實面貌的那條路上，雖然數量極其少，但必然不只你一個人。

       你會有和你志同道合的伙伴。這是一定的。

       『莫忘了初衷』這句話很容易被遺忘。但是只要你不愿被世俗的情感給奴役，你必定能反將它們奴役。

        是奴是主，是庸庸碌碌抑或醒世言真？端的，是意志。

       給你，也給我。

       然後真的希望，你能回到你的位置上，讓我見識見識你找回的眼神。